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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寿:“要告别最后一天单身。”
刘七一拍大腿:“对,是这个词儿,告别单身。”
陆巡莞尔:“倒是她的性子。”说着跟季先生道:“难得她能出来散散,我们只当不知道好了。”说着走了进去。
陆巡的同年不是翰林院就是六部的,没个不认识方思诚跟张怀瑾,一看外面的仆从就知道这俩也在,犹豫着是不是过去打个招呼,可他们年纪大品级也比那两人高,主动过去打招呼有巴结谄媚之嫌,不去打招呼吧,那两人一个是翰林府公子,一个是皇后娘娘的嫡系,都是朝堂新贵,又怕得罪了两人。
正犹豫间方思诚跟张怀瑾却先过来了,张怀瑾手里还提着个酒壶,两人执晚辈礼敬了一圈酒才去了,临了还撂了两壶酒,众人受宠若惊,等两人走了,方有人道:“小方大人也就罢了,自来是个随和性子,可张怀瑾却不是好相与的,别看总笑呵呵的,治下极严,若下面的吏员出一点儿错漏,轻则打一顿板子,重的直接罢了差事,户部的人私下里都叫他笑面阎王,平时除了跟刘校尉小方大人,也没见跟别的官员来往。”
陆巡道:“做错了事自然该罚,有什么可说的,之前罗焕在户部多年,把大唐国库都掏空了,下面的人也松散的没了规矩,张怀瑾这时候接手户部算是临危受命,治乱需用重法,不严些,那些人岂会用心办差,要是还跟之前似的混日子,银子从哪儿来,要知道如今新朝初立,处处都要银子,况他是新任,必要立威才能站住。”
季先生点头道:“张大人曾在书院做过管事,能力卓绝,若非娘娘开口要人,山长可舍不得放手,不过这酒是真好,比清水镇天香阁的牡丹陈酿更要醇厚清冽。”
旁边一位大人笑道:“清水镇天香阁的牡丹陈酿,确是难得的美酒,但比起这金风玉露酒到底还是逊色了一些,不过,这金风玉露酒是御酒,只有宫里才有,没想到这炖菜馆里竟然也有。”
陆巡跟季先生对视了一眼,顿时明白过来,为什么方思诚跟张怀瑾过来敬酒了,一个是对前辈表示尊重,再一个大概怕他们过去打招呼,认出五娘,虽说在座的大多没见过五娘,却都知道书院外舍那些人是五娘的同窗,如今那些小子都在这儿,在他们中间的人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既然方思诚跟张怀瑾过来敬酒了,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五娘出宫了,毕竟明儿就是封后大典,若是被人知道今儿出来,传出去也不妥当。
想到此,季先生道:“听内子说,张大人把司农司外邦进贡的种子拿到宫里的先农殿种了出来,有好几样都是极有用且能推广百姓种的,皇后娘娘说张大人立功了,赏了好几坛子金风玉露酒,想来今儿这酒是他拿过来的。”
众人愣了楞,刚陆巡介绍这位季先生的时候,只说是朋友,会下场乡试,并未说是做什么的,众人还纳闷呢,没中乡试,连举人都不是,跟他们这些进士及得补齐了
对于这些小子来说弄点银子不算什么难事,难的是有个长久的进项,当初在清水镇的时候要不是胖子入股了黄金屋,哪有如今滋润的小日子,还有柴景之,若非腰里有银子,哪敢跟他祖父叫板,可见银子就是底气,毕竟都不想受家里辖制。
说白了就是想要话语权选择权,做什么的选择权,娶媳妇儿的话语权,而这两样对于世家子弟来说,都不容易,之前他们大概想都不敢想,可一旦有了成功的先例,便有了勇气,胖子跟柴景之就是榜样,虽然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却已窥见了曙光。
有这种觉悟,必须支持,一辈子做家族的附庸有什么出息,就得有自己想法才有发展,五娘很看好自己这些狐朋狗友,纨绔却坦荡,风流却不下流,有出身世家的傲气亦有底线,五娘相信只要给他们时间,一定都能成才,即便成不了才也不会是苏同或罗老三那样的混账。
提起罗老三不得不说自己当初真有些小看那厮了,罗老三即便比不上他两个哥哥,也并非心无城府,当初把藏在罗府别院的金银通过罗家商队运出去,还让跟他相好的书童扮成他的样子混在商队里,待祁州大营的人截住商队,抓住那书童的时候,罗三儿却已在祁州码头上船了。
这一招声东击西用的实在溜,让五娘最佩服的是,不是罗三儿舍了跟他相好的书童,而是罗府别院那些金银,当初以楚越的身手进罗家别院都挨了暗箭,如此森严的守卫,可见是罗家积了多年的老底儿,不然也不会把罗三儿派到清水镇守着。
正是因为知道别院里是罗家的老底,才一时疏忽让罗三儿逃出生天,有句话叫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冲能舍下这么多金银,罗三儿也绝不是个酒囊饭袋。
毕竟是罗焕的种儿,罗焕这个人从大唐的角度来说是奸细,是反派,可若站在北国的立场上,却是大大的功臣,试想当年北疆一战,即便罗焕断了大军的粮草,北人都败了,若没有罗焕,可以想见必是大唐压倒性胜利,也不会是十万大军只剩数千,虽胜了却是惨胜。
正因此也才有了当年的白城之盟,虽是仁德帝为了坐稳皇位,答应与北人和谈,于当时的大唐来说,也的确无力再战,但,大唐伤筋动骨北国何尝不是,和谈并没有错,错的是仁德帝把白城六州给了北人,这个主意也是罗焕出的,当时罗贵嫔刚得宠,正是仁德帝最上头的时候,还怀上了三皇子,仁德帝对罗焕这个老丈人,几乎言听计从,这才签下了白城之盟。
北国能有如今的实力底气,罗焕功不可没,刘方说罗老家三兄弟大概率是逃回北国了,毕竟罗家本就是北人的细作,但五娘却觉不会,因为罗焕还在大唐。
罗家三兄弟别看对罗贵嫔罗七娘不怎么样,但对他们的爹却很孝顺,尤其罗老大,当初出手戳破春柳跟罗老二的奸情就是为了避免父子反目,而罗老大之所以把他爹丢在罗府自己先跑了,估摸是因为罗焕那一身杨梅大疮需要用青霉素,所以只要罗焕还活着,还在京城,罗老大便不会回北国,或许他正躲在哪个犄角旮旯等机会呢。
北国的那位大单于能放这么长的线,还能倚重库莫奚,可比仁德帝圣明多了,大战当前,便为了鼓舞士气也得把罗焕这个北国的大功臣弄回去,估计罗老大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所以,即便如今京城看上去歌舞升平,实则谁都知道大战在即,而这些世家子弟离政权中心更近,也更能真切体会到这种紧张的氛围,战争是变数同时也是机遇,尤其对于这些少年人,年轻气盛,一腔热血,谁不想做出一番事业呢。
平时在书院有夫子们管着,有书院的院规拘着,还能收着性子,如今回了京城,都是自己人,又灌多了酒,便开始撒欢了,就连一向稳重的柴景之都醉了,揽着五娘的肩膀道:“五郎,端午的时候在龙舟上,你那首长短句作的好,有气势,却怎么只得半阙,今儿说什么也得把另外半阙补上,不然今儿你小子别想着走。”
众人一听来神了纷纷开始起哄,嚷嚷着让五娘把另外半阙补上,五娘正琢磨找什么托词混过去,脑子里却忽然有了前半阙,五娘都想骂街了,自己在宫里画工兵铲的时候,可是费老劲儿了,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外挂口诀,特么一点儿反应没有,这会儿却自己冒出来了,就不能整点儿实用的,弄这些诗词除了忽悠这些小子,还有个屁用。
不过既然冒出来了就补齐好了,毕竟这首主席词的确有气势,而且,念出来就算自己忘了,别人也能记住。
想到此,五娘道:“你们听好了,本公子就说一遍,要是记不住可不赖我。”然后一脚踩上凳子道:“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
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