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第三十三章(第4页)
我塞给他十里拉。他把钱推开。“我答应你不会跟别人说的,”他说。“钱我不能要。”
他妻子问道:“中尉先生,有什么我们能为你做的吗?”
我说,“就是不要跟别人说。”
门房说,“我们会当个哑巴的。要是有什么我能做的,跟我说一声。”
“好的,”我说。“再会。以后再见吧。”
他们在门口站着,看着我离开。
我上了马车,把塞门斯的地址告诉马车夫。塞门斯就是我那个学唱歌的朋友。他住得很远,在麦根塔门那头。我进去的时候,他还没起床,睡眼朦胧。
他说,“亨利,你这也太早了。”
“我搭早班车来的。”
“这大撤退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前线吗?要不要来根烟?烟就在桌上那个盒子里放着。”他的卧室很大,床靠着一面墙,一架钢琴、一张梳妆台和还有一张桌子放在另一面。塞门斯靠坐起来,靠在枕头上抽烟,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我说,“塞门,我有麻烦了。”
他说,“我也是。我也总有麻烦。你不来根烟吗?”
“不了,”我说。“要是去瑞士的话,得办什么手续?”
“你吗?意大利人根本不可能让你出境。”
“是,我知道。但瑞士那面呢?瑞士人会怎么做?”
“瑞士人会拘留你。”
“这我也清楚。但具体什么流程呢?”
“也没什么。挺简单的。你想去哪儿都行。但得提前打个报告之类的。你问这干吗?你在躲警察吗?”
“现在还说不准。”
“你要是不想说的话,就不用说了。不过听着一定很意思。这里什么新鲜事都没有。我在皮亚琴扎的演出,败得一塌糊涂。”
“那可真遗憾。”
“是啊,虽然很惨,可我唱得挺不错的。我打算再去这儿的里瑞阁试一把。”
“我倒真想去听一听。”
“你就别客套了。你不是自己都一团混乱吗?”
“还说不准。”
“你要是不想说,就不用说了。你离开那该死的前线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