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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师上尉永别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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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第1页)

  我们后来走上了一条通向河边的路。从那条路一直到桥边,全都是一长排被遗弃的卡车和马车。这里连个人影也看不到。河水高涨,而桥从中间被炸断了;石拱掉到了河里,褐色的河水从那上面流过。我们顺着河岸往上走,想找个能过河的地方。我知道河上头那儿有一座铁路桥,也许我们能从那里渡河。河边的小路潮湿又泥泞。我们看到了弃留在此的卡车和辎重,却没有看到任何一支军队。河岸上,只有潮湿的树枝和泥泞的地面,再没有旁的东西,也再看不到旁的人。我们终于走到了那座铁路桥那儿。

  阿莫尔说,“好美的一座桥。”那是一座普普通通的长铁桥,架在时常干涸的河**。

  我说,“趁他们还没把桥炸断,我们得赶紧过去。”

  匹亚尼说,“他们都跑光了,没人会来炸桥的。”

  巴内罗说,“上面可能埋了地雷。中尉,你先过。”

  阿莫尔说,“这个无政府主义者竟然说出这种话。应该让他先走。”

  我说,“还是我先走吧。就算有地雷,也不会因为一个人踩了而爆炸。”

  匹亚尼说,“瞧啊,这才叫有头脑。无政府主义者,你怎么不动动脑子呢?”

  “我要是有头脑的话,还能在这里啊,”巴布罗说。

  阿莫尔说,“中尉,这话说得可是很有道理。”

  我说,“没错,很有道理。”我们现在离铁路桥很近。天上又布满了乌云,下起小雨来了。这座桥看起来是那么长,又那么坚固。我们爬到了路堤上。

  “一个一个地走,”我说,然后我便开始上桥。我仔细地观察这铁轨和枕木,看看有没有什么地雷的拉线或者炸药的痕迹,不过什么也没发现。透过枕木的缝隙,我往下望,脚下的河水湍急又浑浊。而往前,隔着湿漉漉的乡野,在雨中我能看到巫迪尔。过了桥,我再回头看过去。在河的上游那里,还有一座桥。我正观察那座桥时,突然一辆黄泥色的小汽车驶上了那座桥。那座桥的两侧很高,所以那车上了桥后,就被挡住了。可我还是能看见司机的头,也能看到在司机旁边坐着的那个人的头,还有在后座坐着的那两个人的头。他们每个人都带着德国钢盔。车子转眼间驶过桥,开到了树木和遗弃车辆的后面便看不着了。阿莫尔和其他人正在过桥,我对他们招了招手,让他们过来。我爬下桥,然后在铁路路堤旁蹲了下来。阿莫尔跟了过来。

  我问道:“有没有看到那辆车?”

  “没看到,我们全都在盯着你。”

  “刚才打那座桥上开过去的车,里面坐的都是德国军官。”

  “德国军官的车?”

  “没错。”

  “我的圣母啊。”

  其他人也纷纷过来了。我们几个就蹲在路堤后面的烂泥里,观察着铁轨那头的桥,那排树,那道沟以及那条路。

  “中尉,你说我们的退路是不是让敌人给断了?”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看到刚才那条路上开过去一辆坐着德国军官的车。”

  “中尉,你是不是哪儿不太舒服啊?有没有可能你脑子里产生了什么幻觉?”

  “巴内罗,别说笑话了。”

  匹亚尼问:“来点儿酒啊?要是退路真被敌人切断了,我们不如喝点儿酒吧。”他把水壶解下来,打开壶塞。

  阿莫尔指着路上惊呼:“看!快看!”我们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德国士兵的钢盔在石桥顶上晃动。那些钢盔全都向前微倾,仿佛是被某种神奇的力量操控着,灵活流畅地向前移动。等他们下桥后,我们才看清楚原来他们是自行车部队。领头的两人面色红润,看起来十分健康。他们的钢盔遮住了额头和脸颊两边,戴得很低。他们自行车的车架上扣着卡宾枪。每个人的束腰皮带上都倒挂着手榴弹。雨水打湿了他们的钢盔和灰色制服,可他们仍然神色从容地骑着车。起初,他们是两人一排,然后是四人,接着又是两人,然后约莫十二人;后面还是十二个人,最后只单独一个人。他们都没说话,不过就算他们说话了,我们也是听不着的,因为河水的动静太吵了。他们骑行在路上,渐渐地看不见了踪影。

  阿莫尔说,“我的圣母玛利亚呀。”

  匹亚尼说:“不是奥地利佬,是德国人。”

  我说:“为什么没人在这儿拦截他们?那座桥为什么没被他们给炸掉?路堤这里为什么没架上机关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