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0670(第8页)
五娘道:“这件事我知道了。”
四娘见她不当事儿,有些着急忙道:“近日外面传了些谣言,是之前在万府上学时候的事儿,说手里有娘娘当年上学时的课业,还说,还说……”说着不免迟疑。
五娘:“自家姐妹,知根知底儿,有什么不能说。”
四娘方道:“还说,娘娘上学时课业垫底,根本就不是什么因嫉生恨
张怀瑾让随喜儿去胡同口等着,自己跟着伙计走了进去,进院就见一个妇人正在窗前晾衣裳,杂院住的人家多,不是做小买卖的就是干苦力的,人员混杂,洗了衣裳也只能晾在跟前儿,免得一个看不见被人偷了去。
妇人一边晾衣裳一边儿跟窗户里的人说话儿:“我找人问清楚了,外头说的那个承恩公就是老爷,是皇上亲下圣旨封的,还赐了府邸,便是东街上的承恩公府,我偷着去瞧过,朱红大门,上面挂着烫金的大红灯笼,比咱们安平县的县衙都气派,就连看门的小子穿的都体面,跟在安平县可是不一样了。”
妇人话音刚落,屋里一个女子道:“公侯伯子男,承恩公是最高的爵位,岂是一个七品知县能比的,姨娘这话说的让人笑话。”女子的声音很是年轻,听得出来是个小姑娘,却透着尖酸刻薄,这两人正是跑出来的三娘跟莲姨娘母女俩。
莲姨娘面色一晒把手里的衣裳搭到绳子上凑到窗户前道:“我底细扫听了,外面都说承恩公府的三小姐在老家的庄子上养病呢,可见老爷还念着些父女之情的,就算咱们当初陷害过五娘,不是没成事儿吗,既然都来了京城,不如干脆去老爷夫人跟前儿认个错,就算要打要罚,只要忍过去,你便还是承恩公府的三小姐,回头寻个世家公子嫁了,一辈子的荣华富贵都不用愁了,何必非跟五娘过不去,她如今可不是当年在万府的受气包了,她当了皇后,你跟她斗,哪里斗的过,当年四娘那么欺负她,不一样是承恩公府的四小姐吗,想来也不会跟你计较,不如你低头服个软,没准儿事儿就过去了。”
莲姨娘话音刚落,就听里面一声脆响,接着便是三娘的声音:“想让我跟那个贱丫头低头,做梦,我落到这种境地都是她害的,先头我怎么都想不通,就算父亲再无情也不至于把我这个亲生女儿送到那么荒僻的庄子上不管不问,还让两个婆子看着,生怕我跑出去,来京城的这一路终于想明白了,父亲分明是替那贱丫头遮掩,我就说嘛,我跟她一块儿上学,哪回先生留的课业不是她垫底,怎么就成天下这是会情郎?
其实那天莲姨娘去找牙行的时候,心里真没底,毕竟如今五娘是皇后,自己说手里有皇后进学时的课业,牙行的人能信吗,若认定自己打着皇后的幌子行骗,到时别说卖银子,只怕直接报官把自己抓到官府衙门审问了,若进了官府衙门,她们娘俩的行踪可就曝露。
故此,虽到了牙行却没敢进去,只在门口瞄着,等了一会儿见一个穿着青衣小帽的小伙计从牙行里出来,年纪虽不大但瞧着就机灵,像是出来办事,莲姨娘索性在后面偷偷跟着,等拐进了一个胡同,见没人了才上去搭话说自己手里有皇后娘娘的墨宝想卖,若是小伙计能帮着找个买主,好处银子少不了他的。
莲姨娘以为穿着青衣小帽从牙行出来便是牙行的伙计,实则是个乌龙,这小子的确是伙计但不是牙行的而是黄金屋的,是黄金屋新招上来的伙计叫兴旺,是去年那一拨小伙计里最机灵的,上过学馆,能写会算,随喜儿喜欢这小子的机灵劲儿,便起了收徒弟的心思,毕竟如今黄金屋啥都不缺,就缺人,虽说每年都招新伙计,可能调教出来的却不多,便把兴旺挑出来搁在身边,要是真聪明最迟明年就能派出去做掌柜了,有个跑跑颠颠的事儿也都让兴旺去。
可巧那天兴旺去牙行结账,就碰上了莲姨娘,其实兴旺一出牙行就发现有个妇人跟着自己,虽说自己怀里踹着结账来的银票,倒也没觉着这妇人是冲着银票来的,毕竟自己身上的衣裳可是黄金屋的,别看都是青衣小帽,可胸前有黄金屋的徽记,只要京里人别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没有不认识的,谁敢打黄金屋的主意啊,不是活腻了吗。
而且,这妇人虽有些风霜之色,却能看出是个过过好日子的,跟街面上讨生活的那些穷苦婆子不一样,估摸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妾室,这样的妇人自己见过不少,没生养,年纪大了便打发出来,手里除了银子之外还有不少好东西,去牙行自然是为了卖东西,至于跟着自己大概率是想跟自己私下交易,好省了给牙行的银子。
兴旺这才故意往胡同走,是想看看这妇人手里到底有什么好东西,若真是市面上见不着的稀罕物件儿,要价不算贵的话,索性自己买下来,等回头说媳妇儿的时候,也有个拿得出手的彩礼,别看他去年才进黄金屋,但试用期一过就有分红,虽不能跟那些老伙计们比,攒到现在也不少,买个簪子首饰什么的应该买得起。
存了这个心思,才有意把妇人往胡同引,果然一进胡同妇人便上前搭话,只不过兴旺怎么也没想到这妇人要卖的东西竟是皇后娘娘的墨宝。
这妇人一说要卖皇后娘娘的墨宝,兴旺就知道她不是京里人,京里人哪有不认识自己胸前黄金屋徽记的,而黄金屋是皇后娘娘开的这事儿,应该没有不知道的吧,而且,这妇人一嘴的祁州口音却又跟祁州来的伙计们不大一样,应该是祁州所辖下县的,祁州下县大家宅门里出来,手里还有皇后娘娘墨宝的,难道是安平县万府的?
因皇后娘娘的关系,万府早没什么秘密了,万府除了正头的白氏夫人外,还有四位姨娘,最有造化的自然是那位月姨娘,毕竟生了皇后娘娘,只可惜命短,早早就病没了,如今承恩公府那位梅姨娘本是白氏夫人的陪嫁丫鬟,后收房生了四小姐,这位倒是个有福的,还有随二小姐去安乐县白家的林姨娘,再有便是陪着三小姐去庄子上的养病的莲姨娘了。
梅姨娘如今好好在承恩公府享福呢,自然不可能出来卖什么皇后娘娘的墨宝,这妇人若是万府的姨娘,便只可能是林姨娘或莲姨娘,可要是那两位姨娘,又怎会有娘娘的墨宝呢?
兴旺心中疑惑,便底细问了问才知道所谓墨宝其实是进学时的课业,这就不得不联想到近日京中的传言了,传言皇后娘娘在万府进学的时候课业是几个姐妹中垫底的,根本不可能是什么天下狗爬一样的字
三娘知道自己一个未出嫁的姑娘这么盯着一位少年公子看不妥,但就是移不开视线,从不知世间竟有这样好看的男子,不止好看还斯文矜贵,一看就是那种大户人家的公子,比当年在清水镇见过的柴景之都不差。
对着这样一位少年公子,三娘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胸口,见他未动忙又道:“外面不便说话,还请公子屋里坐。”
兴旺都没眼看了,这位怎么像是八辈子没见过男人似的,就算没见过男人,打谁的主意不好竟然打张大人的主意,这张大人别看长得斯文俊秀,可是把官场上的那些老油条都制的服服帖帖,一个七品司农司的主簿掌着整个户部不说,还管着黄金屋,而且,他可不是管着一两间铺子是整个的黄金屋,也就是书铺大观园青云堂有家店香皂作坊还有清水镇的药材基地等等都包括在内,要说常掌柜是大掌柜,那这位就是总掌柜,比江南的叶管事权力都大,应该算是他们黄金屋的大管事吧。
没法子,谁让张大人能力强呢,就算手上管着这么多事儿也没耽误跟常掌柜小方大人喝酒,所以说,人跟人真不一样,张大人天生就是当大官的。
这样的人是天上的云彩,岂是随便什么女子都能肖想的,就算是承恩公府的小姐也一样,谁不知道皇上封承恩公府是为了皇后娘娘,万老爷虽是正经的承恩公却主不了承恩公府,别管外面应酬还是内宅都有皇上派过去的人,老实听话有享用不完的富贵,若作妖败坏皇后娘娘的名声没好果子吃。
万老爷两口子都如此更别说小姐了,尤其这位三小姐还是一直关在庄子上的,虽对外说是在庄子上养病,可谁都知道必是惹到了皇后娘娘,不然也不会好好的千金小姐送到庄子上,毕竟万府那位四小姐听说之前跟皇后娘娘还动过手呢,也没见送走啊,可见这位三小姐必然干了比跟娘娘动手更严重的事儿。
说白了万府那位四小姐张大人都瞧不上,又怎么会看上这个姿色寻常行为轻浮的三小姐,而且心肠还恶毒,这母女俩可不止想拿皇后娘娘以前的课业换银子,还四处散播谣言说皇后娘娘课业垫底,以此来质疑皇后娘娘的天下三娘的算计
狗爬?张怀瑾唇角抽了抽,这小子真敢说,虽这字是不怎么出挑,要说狗爬也不至于,而且他早已确定这娘俩的身份就是从安平县万府庄子上偷跑的万三娘跟莲姨娘,这些课业自然不是假的,只是自己太熟悉皇后娘娘的字了,一个人的字即便长大了,变化再大,多少也有些相像的地方,可这几张大字跟皇后娘娘的字却完全不一样,要说出自一人之手,实在说不过去,这些大字真是皇后娘娘写的吗?
见他这盯着那几张大字看,莲姨娘见他神色不对忙道:“公子不会反悔不买了吧。”
张怀瑾的目光从那几张大字上抬起来,微微一笑:“大娘莫担心,只要是皇后娘娘的墨宝,本公子便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