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10(第3页)
粮食是不愁了,水也渐渐退了下去,但即便有所防范,依旧没挡住大灾后爆发的时疫,时疫只要发现一例,便会迅速传播,没几天便传的到处都是,而且还会继续蔓延。
方孝仁急的起了一嘴的燎泡,沈氏道:“五郎是个聪明的,总有不一样的法子,不如把他找来商量商量。”
方孝仁:“五郎一早就跟着老道去了城外。”
沈氏一听不免着急:“如今城外正闹时疫,五郎去了若是染上病怎么办,万一有个闪失,可没法跟侯爷交代,你怎么没拦下他。”
方孝仁:“我拦了可也得拦得住啊,你别看五郎平日吊儿郎当跟那些纨绔子弟似的,主意却正的很,更何况老神仙带着清风都去了,他如何能不去。”
沈氏:“城外那么多染病的,就凭他们几个也治不了啊。”
方孝仁:“他又不傻,怎会不知他们几个治不了那么多病人,五郎说今天就是去看看,了解一下情况,才好想对策。”
沈氏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思诚不会也去了吧。”
方孝仁:“思诚让五郎派去码头接石记的船了,说是今儿到。”说着叹了口气道:“五郎就是怕你担心,才找了个事儿给思诚,免得思诚跟他去城外,而我明知道他的意思却故作不知,我这一把年纪了却还不如五郎的格局心胸,真是惭愧。”
沈氏:“你也不用这样想,五郎到底精通医术,跟着老道去了多少能帮上忙,也能看出些门道,思诚去了弄不好五郎还要看顾他,岂不更添乱。”
正说着五娘回来了,沈氏知道他们要谈正事找个由头回避了,沈氏一走,方孝仁忙问:“老神仙呢?”
五娘:“老道还在城外给那些灾民治病呢,我回来就是跟方伯伯说一声,这次的时疫之所以传的这么快是因为城外设立的那些粥棚。”
方孝仁一愣:“可是那些粥棚都是为了赈济灾民的。”
五娘:“时疫最怕的就是聚集,而城外那些粥棚一到了饭点,大家都去领粥,里面只要有一个染病的,便会一传十十传百,而且那些粥棚里的灾民还不会固定在一个粥棚领粥,他们四处去,这就更麻烦了,所以当务之急是杜绝灾民聚集。”
方孝仁:“可是如今水刚退下去,他们也回不去家里,就算回去了,也没吃的,若没了粥棚岂不要活活饿死。”
五娘:“没说收了粥棚,是不让一股脑的都去领粥,可以把城外的灾民按照她们原先的户籍分成营区,每个营区设立一个粥棚,选个有声望的管理,这个人要对营区内灾民的情况非常清楚才行,严禁灾民喝湖里的生水,每个营区都要熬制预防时疫的药茶来喝,并每天对营区消毒,有染病的及时隔离上报,再有,便是大夫,思诚说江南先头设立过专门用来抗疫的惠民局,只是因多年未发疫病,后来也就没了,方伯伯可以在江南各州县重新设立惠民局,招收民间的大夫帮忙治病发放抗疫的药包,如此,或能最快遏制住时疫蔓延。”
方孝仁看着侃侃而谈的五郎,心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到底还是小看了他啊,五郎不仅出口成诗,更有治世之才,最难得心怀天下,这次回京,自己一定跟侯爷进言,让他入仕为官,不然真是朝廷的损失了。
五娘说完便仍赶回城外去了,毕竟老道跟清风都在那边帮着治病呢,虽说靠着他们仨治不了几个人,但能治一个是一个。
好在有提前预备好的清瘟散,辟秽丹带了不少过来,五娘让翠儿桂儿带着人发给灾民,怕五娘跟老道有闪失,方孝仁让刘方带着人跟了过来,有刘方跟付七,很快就把染病的隔离到了专门的帐篷,更方便医治。
五娘的医术还不如清风呢,其实做不了什么,就是给老道打下手,毕竟清风都能独当一面去给灾民治病了,给老道打下手的便成了自己。
瘟疫就算自己那个世界一旦发起来,都没什么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法,更何况古代,能用的无非就是那几样罢了,老道正给一个染病的孩子用艾灸,一边用还一边给五娘讲其中的道理,老道真是跟刘太医一样,不放过每一次教导自己的机会,不过五娘倒是对艾灸颇有兴趣,认真的听老道讲了一遍,便开始实操,比打针难的多,主要她找不准穴位,练了几次才勉强上手,老道也终于有了些好脸色。
来之前五娘就把船上的口罩都拿出来分发了下去让大家戴上,别回头没治好灾民自己却染上了,岂非得不偿失,只不过五娘虽然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但眼睛却生的挺好看,平常穿着襕衫风流倜傥的做派还不怎么显,一旦戴上口罩,就更显得眼睛格外漂亮,以至于五娘给一个小男孩做艾灸的时候,小男孩直接开口叫他姐姐。
五娘忙纠正他:“我是哥哥,不是姐姐。”
小男孩大概病糊涂了,却依旧喊他姐姐,弄得五娘也没法,后面的桂儿跟翠儿强忍着才没笑出来,倒是刘方恨铁不成钢的道:“我说让你练练身子板吧,非不听,看看又被当成姑娘了吧。”
如水的江南女子
“应天巡抚吴康伏诛,万五郎从吴康义子张怀瑾手中拿到了记录官员贪墨治河银子的账本,民怨沸腾,应天知府谢京枭首示众,以平民愤,其余官员纷纷捐银赈灾,官仓放粮,平抑粮价,洪水渐退,灾情缓解,却又爆发时疫,万五郎提出数条建议以应对时疫,其一分营区设粥棚,避免灾民聚集,设疠所隔离染病之人,便于集中医治,营区设专人管理,上报,其二各州县重开惠民局,招募民医,收容灾民,分发抗时疫的药包药茶……”
定北侯府书房楚越放下手里方孝仁呈上的八百里加急,梁妈妈端了茶进来放到书案上,见侯爷眉头轻蹙,桌上有印着加急火印的书信,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道:“可是夫人哪儿出了什么事儿吗?”说完意识到自己逾矩,忙道:“是老奴糊涂了。”
梁妈妈自来颇知规矩,若不是太过担心五娘,断不会开口,楚越自然不会怪责于她:“虽江南爆发时疫,但五娘安好,如今灾情缓解,时疫也控制住了,方孝仁这封八百里加急的书信,是为五郎表功呢。”说着顿了顿道:“只怕等方孝仁回来我配不上他
林月堂忙道:“这是自然,实不相瞒我跟天青兄也就是想在万老弟的生意里占些股份,你万老弟吃肉好歹我们能跟着喝口汤。”
赵天青也点头:“就是就是,能跟着万老弟喝口汤,我们就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