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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纲八目
库莫奚眼睛嗖嗖冒光:“欲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而致知在格物。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乃儒家八目,而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此是儒家的三纲,三纲乃垂世立教之目标,八目却是达成目标根本,而恪物正是八目之基石。”
库莫奚一顿圣人经典,之乎者也的输出,文臣也还罢了,把一众武将听得都晕乎了,刘侍郎忍不住道:“不是说招生进学的事儿吗,怎么吊上书袋子了,明明就是个游牧放马养牲口的,非得充读书人,这之乎者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北国使节是我大唐的翰林院编修呢。”
刘侍郎的话,引得众武将一阵大笑,方大人摇头道:“这并不可笑,出口便能说出我儒家的三纲八目,这位北国使臣所读典籍之多,之广,只怕丝毫不逊我翰林院的官员,他一个使节尚且如此,选出的那些打算去考书院的,也必不是平庸之辈。”
许尚书忧心忡忡:“是啊,只怕来我大唐出使之前,便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弄不好和亲都在其次,把他们北国的子弟送到祁州书院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周御史神色沉重:“的确,他们就是冲着我大唐的学问来的,恪物乃我儒家八目,怎可传与外族。”
话说到此,方翰林已经出列开口道:“陛下,祁州书院乃我大唐水平相当
算学众大臣听到这个都愣了,心道,这正说着北人不能进书院的事儿,怎么就扯到算学上去了,许尚书见方翰林一副忧心忡忡的神色,遂凑过去低声问:“方大人担心什么”
方翰林道:“万家五郎以诗赋而得才名,方入书院旁听,若是诗赋自不在话下,可算学只怕他并不出挑,库莫奚虽是北人使节,三纲八目信手拈来,对书院的招生考试规程也都如此熟悉,可见是有备而来,寻常算学试题只怕难不倒他,五郎想用算学题让北人知难而退怕是不易啊。”
许尚书听了也皱眉道:“这倒是,过年的时候文韶家来提过五郎的课业,除了诗赋其余皆不出挑,尤其算学,进书院前甚至都未启蒙,正因此,教授算学的夫子对五郎也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算学课上就让他记诵九九乘法表或一些入门的基础,考试也免了,哪会什么算学题啊”
旁边的周御史也凑过来道:“我家那个混账小子家来也说过,诗赋上五郎能张口便来,吃个花酒行个酒令也能拔得头筹,可要说别的课业实在马虎,尤其算学,刘方都比他强些。”
提及刘方,刘侍郎可不干了,开口道:“你们几个酸儒知道个屁,我家刘方现如今的算学比周放许文韶强多了,在整个书院外舍都排的上号。”
许尚书:“你就吹吧,当谁不知道你家刘方去了书院被教算学的周夫子罚的成天挑水呢。”
刘侍郎切了一声:“这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亏你好意思拿来说嘴,就不说远的,年前放假回京之前书院的考试,我家小子的算学可是甲等,敢问你家文韶,你家的周放是几等啊”
刘侍郎一句话问出来,许尚书跟周御史脸色都不大好看,事实上这些世家公子,之前在京里个个都是走马章台的纨绔,谁耐烦念书啊,就因为这个才送去祁州书院好有所约束,课业能跟上就不错了哪还指望出挑,要说出挑,也就柴景之还是块读书的材料,其他人就是去混的,别说甲等,能不拉底
儿就不错了,而这些纨绔里最草包的非刘方莫属,尤其算学,刘方那小子就是擀面杖炊火一窍不通,水平还不如自家混账呢,怎么就甲等了
周御史不信:“就你家刘方还甲等我看不交白卷就念佛了,刘大人你这吹牛好歹也得靠点儿谱吧,没说漫天胡吹的。”
许尚书也道:“就是,你家刘方什么德行,你这当爹的心里没个数啊。”
刘侍郎一听可气着了:“谁吹了,当老子是你们这些酸儒呢,成天就知道耍嘴皮子,我们行伍之人那都是一口唾沫一个钉儿,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不是不信吗,今儿老子就让你们心服口服。”说着伸手从怀里掏出张纸来扬了扬:“这个见过吧”
当然见过,应该说太熟了,那是祁州书院的成绩单,书院规定每年年底考试都由夫子亲手书写成绩单,让学生带回家给父母过目签字,还要写上对孩子成绩的意见,这个规定之前没有,是打去年才开始的,目的是为了让家长清楚了解孩子在书院的学习情况。
对于这个规定外舍的小子们倒没觉怎样,毕竟自己什么德行家里的老子娘早都一清二楚,成绩渣是正常,真要来书院上了一年学忽然就成学霸了才奇怪,所以非常大言不惭的就把成绩单拿回家了,直接丢给老子就自己找乐子玩去了。
老子们虽都心高气傲,可彼此对比了一下,大家都一个德行,心里也就平衡了,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当然,柴家的不算,毕竟柴景之那小子没去书院之前就是出了名的聪明爱读书,跟自家小子就不是一路的,可刘方这小子可是人尽皆知的草包,若这草包算学都得了甲等,那自家小子不合格不成天大的笑话了。
许尚书制度,想必知道去年扩招前,如我这样出身的,需得是童试案首加上夫子的推荐方有资格报考书院,五郎连童生都不是,属实差的太远了,我去清水镇其实就是给我二哥陪读的,谁想机缘巧合因为作了首诗被秉持着有教无类的杜老夫子瞧见,觉着我一个少年人不该荒废学业,又怕我因家贫走上什么歪门邪道,故此破格让我进书院旁听,即便如此,在外舍我的课业也是垫底的,尤其算学,进书院前都没开过蒙。“
说着停住话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冲库莫奚笑了笑才道:“若库大人也只是稍有涉猎,五郎倒是放心了,咱们水平相当,我出的题,库大人肯定能做出来。”
蔫儿坏
五娘一番话,许尚书跟周御史暗乐,心道这小子真是蔫儿坏,蔫坏儿的,他说就是因为没资格考书院也考不上书院才成了书院的旁听生,意思就是他在书院外舍是垫底的存在,所以,库莫奚做出他的题只能代表跟书院垫底的学生一个水平,若做不出,便还不如书院垫底的学生,有什么可说的。
只不过,两人还是看向刘侍郎,周御史忍不住道:“刘方那小子的算学真是五郎教的他不是都没开蒙吗”
刘侍郎没好气的道:“没开蒙怎么了,架不住人脑袋瓜儿聪明啊,别人学十年都没学明白,他学十天就会了,有什么新鲜的。”
许尚书道:“既然如此,为何不考试,文韶说整个外舍只有五郎的算学是免试的。”
刘侍郎翻了白眼:“免试就一定是不会吗”
刘侍郎的话让许尚书跟周御史都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他们上学那会儿,学馆里貌似也有不用考试的,却不是因为不会,而是天赋高,水平跟别的学生不在一个层次上,往往夫子也会免试,难道五郎是这一种不能吧,从他进书院就读,满打满算都不到一年,还听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这样都能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