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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婆子白了她一眼:“怎么着,你看着眼热。”
那婆子道:“这话说得,谁瞧着不眼热啊,那五小姐可不是以前的五小姐了,明儿就是侯夫人,柳红那丫头去五小姐跟前儿当差,不就成了侯夫人跟前儿的人吗,往后就算也跟她娘似的嫁给管事,那嫁的也是侯府的管事,运气好点儿,说不准能当上官太太,之前伺候五小姐的那个冬儿姑娘,不就嫁给季先生吗。”
领头的婆子道:“瞧着眼热也没用,你们有人家周妈妈的眼光吗,人周妈妈可是专门请了个老童生教她家柳明柳青柳红认字,不然,大字不识一个,就算有好差事也轮不上,这就是周妈妈的远见,你们啊,光看着人家闺女小子谋的好差事了,却没见人家背后下了多少心思。”嘴里说着后面的婆子其实自己心里也在后悔,自家的小子闺女是赶不上了,娶媳妇的娶媳妇,出门子的出门子,到是孙子得好生教教,看看能不能送到城里的蒙学去,也不知道那蒙学的束脩一年得多少钱,家里能不能供得起
地主之谊
五娘一行人回到万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少爷们在槐树庄折腾了一天,也都玩累了,加之明儿一早得送亲,便都回客房歇着去了,五娘下了马,把手里的提袋扔给了付九道:“这个你送到官驿去。”
付九愣了一下:“送官驿做什么?”
五娘:“你们家主子大老远的来了,本公子怎么也得尽一下地主之谊,可我们安平县穷啊,啥特产都没有,好在时令赶得巧,有这春天的谁是最蠢的
莲姨娘怀里的三娘听见这话,忽然不哭了,抬起头来恨恨的看着白氏:“你们敢这么对我,我就去告五娘女扮男装,骗皇上赐婚,这是欺君大罪,到时候不止她,整个万府的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莲姨娘吓坏了:“你胡说什么,胡说什么啊”说着伸手去捂三娘的嘴,谁知三娘疯了一样,狠狠推开了莲姨娘,她的力气极大,莲姨娘又不防备,被她推出去老远脑袋正撞在桌子角上,竟然撞晕了过去。
三娘看都没看莲姨娘一眼,只是盯着白氏阴恻恻的笑:“怎么样,怕了吧,你们不让我好过,那就都别活,五娘那个贱人想嫁进侯府过好日子,做梦呜呜呜”话没说完就被刘根儿带的两个婆子上来抓住堵上了嘴。
那两个婆子是外面粗使的,健壮的很,力气比男人都大,抓三娘就跟抓个小鸡子似的,三两下便捆了手脚,动弹不得,就是一个劲儿的挣扎,嘴里呜呜的喊叫。
刘根儿待要把人带走送去庄子上,白氏道:“等等。”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三娘跟前儿低头看了她一会儿道:“本来我还以为你们姊妹里最蠢的是四娘,没想到竟看走了眼,我们三小姐才是那个最蠢的,蠢也就罢了还糊涂阴毒,自己不好过就盼着全家跟着你一块儿陪葬,想去告五娘欺君,真是笑话。”
说着冷笑了一声:“你以为皇上不知道五娘就是五郎吗,五郎可是山长的关门弟子,跟皇上跟侯爷师出同门,你以为皇上会不知道五娘的身份?你以为侯爷为什么平白无故非娶五娘不可,那是因为他们都知道底细,这是皇上亲自赐婚,别说五娘就是万府的祖宗十八代都查的一清二楚,不然,你以为大礼为何定在清水镇,为什么圣旨上说,大礼后侯夫人需在清水镇养病,说到底都是为了方便五娘,因为她得在书院上学,因为她想待在清水镇,侯爷就愿意纵着她,皇上就应了。”
白氏顿住话微微弯腰凑近三娘:“你看着五娘嫁进侯府就眼热了,想着豁出名声去也勾引个外面的世家子弟,攀个高枝儿,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五娘的本事,五娘扮成男装,能进祁州书院,能让山长明知她是女子依旧收她做关门弟子,能混成远近闻名的风流才子,能让那些眼高于顶的世家公子心甘情愿的来送亲,可你扮成男装,出去一趟就让个车夫绑了,要不是周妈妈在后面跟着,这会儿说不定都让人卖到花楼里去了,不,花楼里你这种姿色的人家都不要,只能卖到最低等的窑子里去,你年纪小又没出过府,大约不知道低等的窑子是做什么的,我可以告诉你,是专门接待那些娶不上媳妇的粗汉子的地儿,就跟配种的母猪一样,一时一会儿不得闲。”
看着三娘的目光从愤怒狠毒到恐惧害怕,身子瑟瑟发抖,白氏满意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脸:“你得谢谢五娘,要不是她有本事嫁给了侯爷,咱们万府跟着得了体面,名声格外要紧起来,你这个侯夫人的姐姐,也跟着沾了光,不然就把你们母女都发卖出去,倒拎静的多,也免得还得养着你这种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不是想去庄子上吗,以后就在庄子上待着好了。”
说着吩咐刘根儿:“带走吧,把莲姨娘也一并带过去,让她们母女做个伴儿。”刘根儿应了一声,让两个婆子一个抓着三娘一个拖着莲姨娘出去了。
白氏坐回椅子上,跟周妈妈道:“莲姨娘院子里伺候的,婆子丫头都发卖了吧,记得卖的远些的,虽说五娘男扮女装这事儿皇上跟侯爷都知道,但外面人大都不知,五娘还得在清水镇上两年书院,至少这两年里,不能传的满世界都是。”
周妈妈点头:“还是夫人想的周到。”
白氏:“不是周到,是如今咱们万府指望着她呢,难道还能跟三娘一样糊涂不成,对了,送去县衙的那个车夫怎么样了。”
周妈妈:“听刘全儿说,那人根本不是车夫,是北人的奸细。”
白氏一惊:“北人的奸细怎么跑到咱们安平县来,还成了车夫。”
周妈妈:“北人生的高大,样貌也粗,来咱们大唐混在车行那样的地方不容易被认出来,今儿在那破庙里,我其实也拿不准他是不是北人,只是瞧着有些像,送到衙门里审了才确定,听刘全儿说好像是因为开河的事儿,所以近日多了不少北人,咱们安平县还算少的,安乐县更多。”
白氏:“咱们开河跟他们北人有什么干系,来探听什么?”
周妈妈摇头:“这个咱老百姓哪知道,不过今儿在庄子上我说那车夫好像是北人的时候,五小姐的神色有些凝重,想必五小姐知道,回头问问五小姐好了。”
白氏:“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问她这个,而且这种两国之间事儿还是少掺和的好,你过去把这事儿交代清楚便好,顺便去看看她那边准备的如何了,明儿是怎么个章程,别人倒还好说,就是书院她那些同窗不好应付,那些人跟她极熟,又都不见外的,明儿若是见不着他,总的有个能应付过去的说辞。”
周妈妈应着去了五娘住的小院,小院里这会儿进进出出正忙碌着,毕竟明儿就是接亲的日子,这边得收拾妥当,虽忙碌却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周妈妈来的时候,五娘刚泡完据说是宫里秘制的药浴,是秦嬷嬷配的,说是宫里得宠的娘娘们都用这个法子泡澡,有滋养修护,嫩白肌肤的功效,这些秦嬷嬷说的功效五娘没什么感觉,香倒是真的,毕竟水上密密匝匝都是玫瑰花瓣,就连洗头发都用的是玫瑰香膏,不香才见鬼了。
其实五娘不大喜欢玫瑰的香味儿,相比玫瑰她更喜欢薄荷,只可惜在这里还没发现有薄荷,或者回头让楚越帮着踅摸踅摸,如果能踅摸着,可以做些薄荷味儿的胰子,应该比这些皂角香膏好用的多,就算一时踅摸不着薄荷,也可以做点儿别的味儿的,等回清水镇就做个试试,不过胰子怎么做得好好回忆一下,虽说这些小玩意的做法以前都刷到过,可那时候谁知道自己能穿到这儿来啊,也就随便看看,要是知道自己能穿了,说什么也得多背几个网红小配方。
头发已经擦干,本来秦嬷嬷还要给五娘的头发上抹玫瑰油,被五娘拒绝了,开玩笑,身上的香味儿还好说,睡一宿明儿一过风就应该散的七七八八,若是头发上再抹上玫瑰油,可就不好散了,花轿出了安平县城到了外面的驿馆,自己是要出去跟那些少爷们一块儿骑马走的,弄这么香就算不穿帮,也得被笑死,尤其刘方是个嘴碎的,以后肯定有事没事就拿出来说嘴,这种后患无穷的事儿坚决不能干。
不过,秦嬷嬷的秘制玫瑰油倒是要了一瓶,打算回头让人捎去京城给柳青,那小子的周边铺子已经开张了,异常火爆,据说开张的侯爷迎亲
周妈妈点头:“五小姐既然都安排好了,那我就去回夫人了。”说着告退出来,却见廊子上站着梁妈妈,见了她道:“妈妈若无事可否去我屋里喝盏茶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