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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娘白了他一眼:“怎么知道是来送我,你不也走吗,说不准是来送你的呢,你去留诗好了。”
方思诚:“这是读书人送行的最高礼节,我可不够格儿,只能是你。”
五娘不理解:“这作诗还有强买强卖的不成,要是作不出诗怎么办?”
方思诚:“都说了是读书人送行的礼节,读书人哪有不会作诗的,即便作的不好,也是能作出来的,更何况,你可是万家五郎,随口而出皆为佳句,你说作不出来,谁信啊,你今儿若执意不作,那些人只会觉着你瞧不起他们,故意怠慢。”
五娘:“这么说今儿的诗我是必须作了。”
方思诚:“凭你的诗才,随便想几句不就好了。”
五娘没好气的道:“你想几句来给我用用。”
方思诚:“我倒是想帮你来着,可即便我作了你也不能用。“
五娘不明白:“为什么?”
方思诚:“我作诗的水平跟你作诗的水平可差远了,我想出的诗句,就算说是你作的也没人信啊,所以,你还是自己来吧。”
说话已经进了篷子,沈丛跟谢运颇为郑重的道:“请五郎公子留诗。”
五娘看了篷子里一张张期待甚至可以说崇拜的脸,心里叹了口气,自己这才子的人设要是在这儿倒了,只怕这些日子在江南下的功夫也就白费了,说不得还会连累祁州书院即将展开的大好局面。
所以这送别诗不作也得作,既然非作不可,只能用自己的绝招了,想着,伸手道:“扇子。”
翠儿眨眨眼看了看篷子外的细密的雨雾忍不住道:“公子,外面下着雨呢。”
五娘瞪他:“谁规定下雨不能用扇子了?”
这语气明显有些烦躁,翠儿心知是作诗闹得,每次一说参加诗会,公子便如此焦躁,她跟桂儿都习惯了,而且公子作诗好像每次都要扇子。
桂儿已经眼疾手快的递了把扇子过来,五娘接过没打开,而是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吾有唐诗三百首,然后打开扇子,空白一片,我靠,五娘心里哀嚎,不会关键时刻口诀失灵了吧,合上又默念,来回折腾了几回,扇子上仍是一个字都没有。
篷子里所有人都看着她呢,见她一会儿打开扇子,一会儿合上,也不知做什么,沈丛看了看外面送行的人,都在雨里站着呢,虽说打着伞,可时候长了也不成啊,尤其不都是年轻学子,还有不少老夫子,更何况,方翰林也等着登船呢,还有带着江南众官员来送行的新任巡抚许大人,大家都等着呢。
遂伸手把笔蘸了墨亲自递了过去,沈家家主亲自递了笔过来,不接也得接,五娘只能硬着头皮接了过来,心里明白沈丛这是催自己赶紧写,别磨蹭。
是自己想磨蹭吗,作诗也得有啊,自己脑子里现在空空如也,别说诗了,连起来的词儿都想不出来,明明是雨天凉快的很,五娘却感觉自己握笔的手都出汗了。
正琢磨怎么应付过去,忽听远处传来清越的歌声,是江南小调,配上篷外的蒙蒙雨雾听起来格外有意境,五娘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以前上学时背过的一首诗,好像还颇应今天的景儿,便提笔在纸上写了下来。
他写一句,方思诚念一句:“五郎乘舟将欲行。”念完心道五郎这句诗作的是不是太直白了些,跟他诗才绝世的万大才子也忒不匹配了,都不敢抬头看众人的脸色,忙念了有什么害臊的
方思诚却没见着五郎,被舱房外的付七拦了下来:“公子睡了。”
方思诚:“才这么一会儿,应该没睡着,我找他有要紧事说。”说着冲里面喊:“五郎,五郎……”
付七皱眉却也不能堵上方思诚的嘴,屋里的五娘只能坐了起来没好气的道:“你叫魂呢。”
方思诚听见了跟付七道:“你看五郎没睡,我进去找他说话。”付七却仍拦在门前。
直到舱房里传出一声:“让他进来吧。”方移开身形。
方思诚这才进了舱房,五娘坐在窗前没好气的道:“我们得在船上待一个多月呢,有什么要紧事儿非得今天说,扰了我的好梦。”
方思诚一屁股坐到五娘对面:“大白天的睡什么觉啊,我问你,你打算给我找谁当帮手,我瞧着柴景真不错。”
五娘:“你以为这是买菜呢,由着你随便挑拣,景真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