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2页)
“是不是因为天气太热了啊?”
“怎么会,才只是春天而已。我打不起精气神来。”
“是对战争厌倦了吗?”
“也不是。不过我确实一向厌恶战争。”
“我也讨厌战争。”我说。他摇了摇头,望向窗外。
“你并不在意战争,你其实还不明白战争到底是什么。请原谅我这么说。你在战场上负了伤。”
“只是意外。”
“我敢说,你就算是受了伤,也还是没搞明白战争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我自己不怎么明白,只是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了那么一丁点儿。”
“我负伤前,大家伙正在聊这个。帕西尼尔说了很多。”
牧师心不在焉地放下酒杯,显然在想别的。
他说:“我理解他们,因为和他们是一样的。”
“但你跟他们是不同的。”
“事实上我跟他们没什么不同。”
“军官们也不明白。”
“有些明白的军官。他们很敏感,所以比我们哪个人都要难过。”
“大多数还是不明白的。”
“这不是教育程度或者有没有钱的问题,还有别的原因。拿帕西尼尔那样的人来说,就算是受过好的教育或者家境富裕,他也不会想当军官的。我也不想。”
“可你就是个军官啊。我也是。”
“我算不上是真正的军官。而你呢,连意大利人都不是。你就是个外国人。说你像士兵的话,不如说你更像是军官贴切。”
“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说不明白。有的人企图发动战争。在这个国家里,这种人还不算少。还有一种人不愿意发动战争。”
“但是前者会强迫后者去打仗。”
“没错。”
“而我在帮前者。”
“你是个爱国的外国人。”
“那后者呢,那些不愿发动战争的人有停止战争的能力吗?”
“我也不知道。”
他继续望向窗外,而我则凝视着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