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2页)
帕西尼尔一口唾在地上,“是宪兵!要知道那些投弹兵全都身高过六英尺,却怎么都不愿出战。”
马拉内尔说,“倘若没有人出战,那战争也就结束了。”
“投弹兵们可没这觉悟。说穿了,他们就是贪生怕死。那些军官个个是纨绔子弟。”
“也有一些军官单枪匹马地上了战场。”
“有两个不肯上前线的军官被个中士给击毙了。”
“也有士兵在冲上了沙场。”
“那些上了前线的,倒是没被枪决。”
“我有个老乡就是那次被宪兵枪毙两人,”帕西尼尔说。“他也是投弹兵,生得高大威猛,一副聪明伶俐样。他常在罗马待着,爱泡妞,常跟宪兵打交道。”他笑这继续说,“现在倒好了,他家门口守着个配着刺刀的卫兵,任何人都不能去探望他的父母和姐妹。不但如此,他父亲的公民权还被剥夺了,连选举都没资格参加。他们的财产谁都可以拿,因为他们不再受法律庇护。”
“倘若不是担心祸及家人,又有谁愿意在战场上拼命。”
“有的。那些来自阿尔卑斯山的军队就愿意。那些志愿兵也是心甘情愿的。此外狙击兵也是愿意的。”
“狙击兵里也有逃兵。不过大家都装作不知道。”
“中尉,你可不能就放任我们继续聊下去啊。Evvival’esercito,”帕西尼尔语带嘲弄。
我说道:“我明白你们就是发发牢骚。不过你们只要好好驾车,遵守规矩——”
我话还没说完酒杯马拉内尔打断,“——还有别被其他军官听见我们说的话。”
“照我看,这场战争我们总得坚持下来,”我说。“战争不会因为单方面停站而结束。我们要是放弃战斗,后果怕是更糟。”
“还能糟到哪儿去,”帕西尼尔客气地说。“不会有什么比战争还要糟的事情了。”
“比战争要更糟的是战败。”
“那可不见得,”帕西尼尔依然客客气气地开口。“战败又能怎么样?回家不就成了?”
“敌人会一路追到你家。他们会霸占你的家,会强暴你的姐妹。”
“我不这么看,”帕西尼尔说。“他们不会对每个人都如此。我们每个人都守护好自己的家,保护好自己的姐妹。”
“你可能会被他们绞死,也可能会再被他们逼上战场,而且是让你做步兵,而不是做开救护车。”
“他们总不能绞死所有人吧。”
马拉内尔接着说道:“而且外国佬不会强迫我们当他们的兵,怕打头一场仗,大家全都跑了个干净。”
“捷克人就是那样做的。”
“我觉得你是根本不知道被征服是什么感觉,所以才不会觉得这有多糟糕。”
帕西尼尔说,“中尉,我们都明白你不反对我们说说真心话。听我说,这世界上最残酷的事就是战争了。我们只是开救护车的,对战争的残酷体会还不够深刻。不过啊,就算是意识到战争的残酷,我们也无能为力。因为所有人都疯了,所有人。有的人完全体会不到,有的人对他们的上官心怀畏惧。而正是这些人造就了战争。”
“我也明白战争有多残酷,但总要打完这场。”
“打不完的。打不完的战争。”